《探秘苏东坡》| 行走东坡④:交游的乐趣
来源: 责任编辑:熊莉 2020年03月22 16:56:04
□文/刘寅
嘉祐八年(1063),凤翔换了新太守,青神人陈希亮走马上任。这怪老头儿把苏轼弄得苦不堪言,当然他是好心,我们以前讲过。陈希亮的小儿子陈慥是个游侠,他嗜酒好剑,习得一身好功夫,爱四方游走,不喜入仕。纵使家里被老爹骂,屋里被老婆吼,仍难改他侠义之心。苏轼与陈慥很投得来,他俩在岐山碰上,陈慥正带了朋友骑马射猎。陈慥射术了得,马蹄飞奔,疾风掠影,各种野物一只接一只地瘫在地上。苏轼看入了迷,他也好这个,后在密州作《江城子•密州出猎》,坡仙飒爽英姿一览无遗。
想想古人策马驰于山林间,那情形真叫人羡慕。当然那时人少,不比现在,是个景点都被人山人海霸占了。自然的本色被喧嚣覆盖,纵使再丰富的情感,扎在人堆里,恐怕也散不开吧?
苏轼与陈慥你一言我一语,几个回合就谈拢了。古人重交游,交了朋友便要游。苏轼与陈慥相伴而行,踏遍凤翔内外,好山好水不光是拿来看的,置身其中才能有更丰富的体验。西北山水,稍逊蜀地,但有良友相伴,倒也快活,苏轼与陈慥后为终身挚友。
说到交游,有一人不得不提,就是章惇了。苏轼与章惇在汴京初识,后言“四十年交情”,便从凤翔开始。章惇时为商洛县令,离凤翔挺近,听说苏轼为凤翔签判,他骑马飞了过来,相约一同游岐山。苏轼并不反感,倒被章惇身上的某些气质吸引着。章惇这人,我们之前详细分析过,有时收敛着的邪气,反能给人豪放的感觉。譬如此时的章惇,在男子气十足的苏轼眼里,有些难得的优点。
策马游山,二人沿途的交谈直截了当,并无闲言碎语。章惇有意无意的想显些什么,只不管不顾地往前走。途中窜出只老虎,吓得苏轼要掉头,章惇拦下苏轼,反将那老虎吓跑了,完事儿不过一笑,似乎没啥大不了的。大山深处,有个叫仙游潭的地方,一根朽木悬于绝壁之上,下面即万丈深渊。这完全是个鬼门关,章惇笑嘻嘻地推苏轼过桥,苏轼退后一步,表示不敢。苏轼胆子很大的,但知晓分寸,绝不会拿生命去试胆。即兴赋诗:“犹有爱山心未至,不将双脚踏飞梯。”劝劝章惇:“还是折回去吧。”
章惇一笑,“罢,我自去去便来。”转身迈向朽木,步子很沉,但很稳,不快也不慢,过了桥,往壁上书“章惇苏轼来游”,再走回来,面色不改。一旁的苏轼倒是心惊胆战,脑门上全是汗。但凡正常人都会怕的,奈何章惇是个鬼,本不知惧为何物。和章惇这种人交游,不会有什么惬意的。章惇所谓的狂霸之气,把沿途各种韵味儿都给掩盖了。苏轼除了留下一句“尔日后能杀人”外,其余一无所道。
苏轼在凤翔待了三年,走的地方不算多,但交的朋友挺多。除陈慥、章惇,还有大画家文同,小人张璪等等。有挚友,也有损友,对苏轼而言很正常,他对人大度,不会想太多。若非王弗幕后听言,苏轼或许还要多交几个损友。治平元年(1064)十二月,苏轼任期满,将回汴京。前方即是父亲与弟弟,苏轼满心期盼,但这条道路终究是不平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