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仕凤翔
来源: 责任编辑:刘寅 2019年07月04 11:10:00
1062年正月,苏签判正式到任,随即为当地百姓办了几件好事。凤翔产木材,每年需教当地百姓将木材编成木筏,自渭水放入黄河,运往汴京作为皇家建造之用。那官府倒也糊涂,只守着成规,毫不变通,每到放筏水运时,偏偏赶上黄河涨潮,损了大批木材不说,还把这罪过扣在百姓头上,百姓有苦难言。苏轼查明了,当即改了那衙规,使百姓可自行选择运输时机,由此运输途中的损失减少了一半多。
强拉老百姓做义工是北宋的一种制度,称为“衙前役”,运输木材仅是其中一种而已。老百姓费时费力不说,途中若损了公物还得赔偿,不然就要坐牢。苏轼行仁政,减免了一些劳役,又查点各处牢狱,放了许多含冤的囚徒。百姓们兴奋极了,“苏贤良”、“苏青天”的大呼,盼来这样一位好官实在不容易。当然太守宋选功不可没,有他的支持,苏轼行事也方便多了。
三月,正值春耕,然而凤翔境内却逢着大旱。苏轼着急,只得往太白山上祈雨。几日之后,真有雨来,然而太小,不足以解旱。苏轼无奈,又拉着宋选一同上山,太守与签判相继跪拜,大概真的感动了上天。回程路上,天空阴云如群马奔腾,暴雨随即而至。凤翔城内,百姓们欢呼雀跃,携手相庆,苏轼作《喜雨亭记》,将这喜人的景象记了下来:“官吏相与庆于庭,商贾相与歌于市,农夫相与忭于野。忧者以乐,病者以愈,而吾亭适成。”
今日的喜雨亭位于凤翔东湖之上,这凤翔东湖,亦是苏轼一手策划,由饮凤池为基,慢慢扩建而成,与杭州西湖并称姊妹湖。本是排涝防旱的水利工程,也为凤翔添了一道美景。如今,凤翔东湖作为凤翔县最著名的景观,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八方来客。
几个月的时间,苏轼便为凤翔百姓办了一揽子好事,人们出于感激,尊他为“苏贤良”。苏轼听着顺耳,或许也有几分得意。1063年初,宋选离任,新来的太守陈希亮,眉山青神县人,是苏轼的老乡。对前作有印象的读者应该了解,陈希亮与苏轼从一开始就闹起别扭。衙役们叫一声“苏贤良”,陈希亮怒斥谁再敢这么叫就打谁。苏轼受了陈希亮不少气,中秋节故意不去太守府赴宴,又被陈希亮罚了8斤铜钱。陈希亮筑凌虚台,苏轼写《凌虚台赋》,狠狠泼了陈希亮一头凉水……种种这般,实在是陈希亮有意要磨砺苏轼。年青人最忌气太盛,苏轼年少“暴得大名”,须得吃点苦头,搓搓锐气的。苏轼后来恍悟,自觉愧对老太守。
苏轼憋着一肚子闷气,有些伤心了。每到伤心时,便会思念弟弟,这是他的习惯。“忆弟泪如云不散,望乡心似雨难开。”不光是弟弟,连着千里之外的家乡也无比怀念。大概是他想多了,其实陈希亮只是话语重,具体的行为上并无伤害苏轼之举。苏轼在凤翔继续为百姓办事,陈希亮从不干预,他修筑凤翔东湖花去官府大量银子,陈希亮也从未过问。凤翔城外有个姓李的大地主,住着数百亩的豪宅,其富丽堂皇的程度着实令人咋舌。凤翔穷人多,苏轼看了这豪宅气不打一处来。他深这家豪华百亩庄园是由多少穷人的血汗堆砌而成的。但凡兵荒马月,天灾人祸,地方豪强便趁机兼并土地,穷人无法,只得卖田求生。“当时夺民田,失业安敢哭?谁家美园圃,籍没不容赎。此亭破千家,郁郁城之麓。”苏轼作诗痛骂李大地主,凤翔百姓争相传看。姓李的恼羞成怒,要报复。他先备了几百两纹银往太守府行贿,却被陈希亮赶了出来。又带了一帮家丁偷袭苏轼,欲将之暴打一顿,反而被苏轼身边的陈慥打得落花流水。那一阵子,官民齐呼“苏贤良”,估计陈希亮也懒得再管了。
陈家父子,对苏轼一生恩情似海,这也是苏轼在凤翔结下的一份珍贵的情谊。苏轼在凤翔待了3年,为百姓办了多少好事实在难以计量。初入仕途,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,肯定算得上政绩丰硕了。当然苏轼不会这么想,当官为民,眼睛盯着老百姓的疾苦,是他的本能。苏轼走后,凤翔百姓先后修筑了望苏亭、苏公祠,以寄托这份浓浓的思念之情。